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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2-04
[翻译][SPN真人·J2] Fourth Wall~part.3
Part. 3
他们花费了好几个钟头在这事上。Jim问了上百万个问题,Jared的朋友、他的网络安全、Sandy的生活方式、她的前男友们、工作。Jensen则问了Jim没问到的,他厌恶的人、有过的争吵、仇人、他的经济状况、Sandy的经济状况。
“基本上,”Jim在和Jensen长达数小时地钻研Jared除了他母亲娘家姓之外一切细节后,向他说明,“这案子对你的不利之处小到难以置信。我可以在十分钟之内潜入你的电脑、窃取你的稿子、散布遍整个网络,然后理论上成千上万的人可以在书出版之前就读到。你说的那个Kripke,是个电脑痴?”
Jared点头,不确定他是不是该为他未出版的小说也许已经出现的成千上万份副本的事实感到愉快。
“而且你提到他在你电话留言机上留了隐含威胁的留言?”Jim问,在他带着的小黑本子上又添了条记录。
“嗯,他每天给我留两到三通。”Jared说,看着Jim边听边点头。从纯学术的角度来说,这个经历可以说是他梦想的研究体验。关于他们的工作方式,他曾采访过数位私家侦探,但从口中听说和亲眼所见是大不相同的两码事;而现在他正吸收着许多他也许能用得上的东西——如果他还有机会写下一本书的话。他可不认为他们会允许他把笔记本电脑带进监狱。
“我想听听那些,”Jensen说,若有所思地看着Jared。他沉默了很长时间,仅仅看着和写写记录,由着Jim主导问题的方向。此时听到他的声音几乎让Jared震了一下,过去半小时中他已经把全部注意都集中在了Jim身上,这像是尖锐地提醒他Jensen的存在般,虽然他完全不需要——在他和Jim对话的全过程中,他都能感受到Jensen落在他身上的目光。
“当然。”Jared耸肩。“你知道我的,我从不删留言。”
短暂的微笑滑过Jensen的脸庞。晨光透过窗户在Jensen略显乱的头发上闪动着金色。今天他穿着T恤和牛仔裤,没像上次Jared来的时候那样穿西装,看起来可口诱人,即使Jared没在动那个心思。好吧,几乎没。
“也许我也是时候该拿到一份你那稿子了。”Jensen说着,把Jared的心神拉回到手头的正事上。
“当然可以,我在家里有一份打印出来了的,上面有些给编辑的批注和记号,但还能看,”Jared说,猛然间意识到自己从未考虑过Jensen会对自己成为他幻想世界中的一员作何感想。
“Jim,你差不多收了?”Jensen问道,声音全然冷定简洁,却不协调地透着性感。
Jim点头,“基本上。再说我也有了足够能干上一阵的事了。”
Jensen点了点头,然后转向Jared,“如果我们就此结束,我提议我载你回家,然后你把留言放给我听,还有把你的稿子给我一份。”
“好的,”Jared说,努力告诉自己他感觉到的小小兴奋是因为问答结束,而不是因为他能独占Jensen、带Jensen回自己家。“走吧。”
*-*
“唔。”
这是他们在Jensen车里独处了5分钟以来,Jensen的第一句话。
“唔?”Jared问着,同样地意味深长,他从自己的手机上抬起头。4个未接来电:他母亲和Chad各两次,然后是Chad的短信,他连看都不看就删了。
“我认为我们被跟踪了。”Jensen低声道,看着后视镜。
他们在红灯处停下,一起朝后望去。
Jared立刻发现了那辆车。一辆毫无特征的大众轿车。
他们重新转回身,此时灯已经变绿了。
“没错,”Jared看着Jensen的侧脸说,“我们被跟踪了。”面对这种诡异的情状下,忍不住扑哧一笑。
“怎么了?”Jensen问,Jared看出他的唇角也在抽搐着。
“你想像过我们在一百万年中能有一次这么样的对话么?你不觉得我们有那么一点点像在‘Moonlighting’[注:蓝色月光,布鲁斯·威利斯颇受欢迎的一部侦探系列剧]里吗?”Jared道。
Jensen摇了摇头,“你真是超乎想像。”他顿了一下,然后用空着的手在他们之间打了个手势,续道,“得澄清下,我是Bruce Willis。你是那个金发小妞。”
Jared咬着嘴巴不让自己大笑出来,“听起来挺搭,她比较高。”
Jensen没搭理他,但努力忍着的笑容像是Jared甚至不曾意识到自己在追逐着的胜利。
*-*
他的钥匙不大对头。它们插进锁眼不像该有的顺畅,而且门过分轻易地就开了。
“唔,”Jared冲门摇摇头,对Jensen做了个邀请的动作,“进来吧。”
Jensen走了进来,环视四周,尽量表现得随意,然而Jared看得出他的好奇。
Jared指着右边,“起居室在那边,留言机也是。你要喝点什么吗?水?啤酒?”
Jensen心不在焉地摇头,继续四望,晃悠着进了起居室,“不必了,谢谢。”
Jared跟在他身后,感觉看着Jensen四处张望的自己有点蠢,而且别扭极了。
他随着Jensen的视线掠过他舒适的大沙发,茶几上挨着磨旧了的《People》的笔记本电脑,昨天没力气收拾的一个空啤酒罐和中式外卖饭盒,他的纯平电视和环绕音响,极少使用的餐桌,他的书架和上面的书;他几乎可以感觉到Jensen在头脑中无视房间里的一切,直盯着书架。
“《犯罪概论——连环杀手心理分析》?”Jensen冲自己正望着的书点了点下颔,“警察们看到那本了?”
Jared耸耸肩,“你该去看看我书房里那些。解剖学、法医学、犯罪心理学、侦查术,但凡你能想到的。我们作家干这种事的,你知道,叫积累素材?”
Jensen连头都不抬就冲他比了个中指。这几乎是不假思索的直觉反应,他似乎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但他立刻醒悟过来,Jared能看出他窘了。“抱歉。”他嘟囔着,仔细查看Jared书架上的书。
“伙计,如果我有个10分硬币的话,我赌……”Jared故作轻快地说。
“你是我的客户。”Jensen的声音冷然坚定,继续观察着书架。
“是啦,可你见过我喝得烂醉把内裤顶在头上唱Friends in Low Places[注:美国乡村歌手Garth Brooks的名作],”Jared点出,“还有别的。”
那是他们俩都无法抵赖的事实,而且他们俩都无法装作已经忘怀——他们曾全身心地属于彼此长达数年。
“现在不同了,”Jensen开口。终于他转身望着Jared,而Jared企盼自己能看透Jensen此刻的思想。
“为什么?”他柔声问,直视着Jensen的眼。有那么一瞬间,他看到什么一闪而过,看到Jensen的指尖颤抖着,仿佛在努力克制自己。然而很快帷幕降下,如同Jared在学校里看过上百次、每当Jensen需要个人空间时一般,感觉就像一扇门砰地在他面前摔上。
“我们得干正事了,留言机在哪?”Jensen用冷漠简洁的律师口吻说,重新彻底撤退回他的职业外壳里。
“那边,”Jared说,嗓音还没完全镇定下来。他感到泄气,他努力了、试探了、却发现毫无用处。“你过去听留言,我去给你拿那份稿子。”
Jensen心不在焉地点头,已经朝留言机走去了。
他走进自己的书房,不经意地听着Jensen正放着的留言——Chad的,他母亲的,经纪人的,Kripke的,Chad的,又是Chad的,还是Chad的。
干嘛他老在干这种事?一次又一次彻底惹起Jensen的反感?他干嘛不能让一切好好的过?
然而他当然知道原因是什么。因为他的一部分仍然活在那个时刻、那个瞬间,仍然看到Jensen闯入Jared和Chad中时的那个眼神;因为那一夜他失去了他再也不曾得回的东西,性命攸关的东西,如同心室或什么别的性命攸关的脏器;而他渴望得到原谅,或者至少坦陈事件,让自己得以依实际发生、而非Jensen所以为的情况得到裁决。
然而令人丧气的是,Jensen刻意不给他一丝机会。更让他烦躁的是,他甚至无法为此怪他。
“算了。”他咕哝着,把烦恼摔开。那本见鬼的书该在书房里什么地方的。
他乱翻着咖啡桌上,他通常坐在那边上安乐椅校对稿子的。他自这噩梦开始以来第一百万次期望他能回到过去、没写这本被显而易见当成创造性杀人指南、顺带把他的生活搞成人间地狱的书。
咖啡桌上没有小说。好吧,然后是书桌。
他朝书桌走过去;幸好,那该死的东西躺在他一堆待处理材料上面。他大略冲书桌上的混乱扫了眼。
电脑屏幕上贴了张纸。那张纸在他早上关屏幕时候还不在那儿。
心在胸腔里剧烈地跳着,他走近了一步。
那是一张便条,打印出来的,折了一折,用胶带粘在屏幕上。
他强迫自己念下去。
Jared,
我很抱歉你要经受这些,警察们都是天字第一号蠢货——什么也不用担心,我会处理好的。现在你可以回到工作中了,他们不会再找你麻烦了。
我会很快来找你的。
Jared颤抖着伸手,尽最后的努力控制自己不扯下纸条撕成碎片。他咽下紧卡着喉咙的恐惧,声音颤抖地喊道,“Jensen?我想我们得叫警察,马上。”
*-*
大约两小时后,现在他们在Ferris警探的住宅辖区警署的那间小到难以形容的会客室里,坐了足足20分钟。到达Jared家中后,警察们立刻把他和Jensen带出去、彻底搜查整个房子,之后一名警官通知了Ferris警探、并被指示立刻把他们带去辖区警署,而他们之后一直被晾在那。
Jared有些紧张。警察们的冷峻和Jensen皱起的眉头中透出的东西令他极为不舒服,他的勇气大受打击;坦白地说,他承认那张便条几乎把他刺激得屁滚尿流。
“你觉得他们到底想怎么样?”Jared轻声问,几乎不下一百次了。
Jensen耸肩,一如Jared之前每次问他时的反应,“那得等警探们来告诉我们了。”
Jared把视线从自己手间抬起,望向桌子另一边的Jensen,“那家伙去过我家里,Jensen,他去过我家里。”
Jensen点着头,仍然盯着桌面,“我知道,”他低声说,Jared能从他的声音里听出他几乎跟他一样惊恐。而这让Jared更焦虑。
他们在寂静中又坐了几分钟,啜着一名当值警官端来的咖啡。Jared咬着嘴唇,绞尽脑汁想找话说,但似乎都不合时宜。
终于,Ferris警探进来了,然而她苍白紧绷的面容让Jared的胃紧缩了起来。
她冲他们俩点了点头。“大约3个钟头前,我们在洛杉矶法院一楼的公用洗手间地板上发现了Singer警探。他的喉咙被割断了,躺在自己的血泊里。”
“天啊。”Jared伸手捂住了脸,努力反抗着要呕出自己早上吃下去少得可怜的一点食物的冲动,“又跟我书里写的一样!”
“警探,Padalecki先生整个下午都和我在一起,”Jensen说道,声音和投给Jared的一瞥中带着同样的虚弱。
Ferris警探疲倦地点头,在桌子的上首坐下来。“我清楚这些,Ackles先生。事实上,我唯一得到的好消息就是你正式不再被作为嫌疑犯了,Padalecki先生。昨晚你离开警署后就在警方的持续监视下。我们知道你没有杀Singer警探。”她的脸上隐隐显出一种厌世的心伤。Jared按捺住自己想伸手抚慰她的冲动。
“我对你的搭档很遗憾,警探。”Jared开口,Jensen点头表示同意。
“那就帮我逮住那个杀了他的杂种。”她说,脸上的和善荡然无存,只剩下坚决和愤怒。
“告诉我我能干什么。”Jared的语调跟她如出一辙;他同样急迫地要把那个疯子关进铁窗后。
“虽然我们解除了对你的怀疑,但是那张找到的字条和Singer警探的死让我更坚信了你是这整个案件的关键,”她说着,打开了带来的纸制文件夹,递给Jared放在透明物证袋中的那张打印便条。“这张字条很大程度证实了Singer警探是被蓄意谋杀以便证实你的无辜。”
“于是你意思是我的客户某种程度上与这些起谋杀案有关连,即使现在你已经相信他没有直接犯案?”Jensen问道,律师的坚定语调重新出现,他的镇静回来了。
“是的,间接联系,”Ferris警探答道,“你最近有发觉什么异常吗?是否感觉自己被窥视、或者收到不明的奇怪信件?最近你是否收到任何完全不熟悉的拥趸寄来的邮件?”
Jared摇了摇头,“都没有。我不能完全肯定粉丝们的邮件,因为我的经纪人会把那些过分狂热的滤掉;但我并没有感觉被窥视;而且我没有收到任何信件是……”他停住了,猛然想起他两天前才收到的包裹。“不,等等。确实有个异常的包裹送到我信箱里。现在想起来,那个包裹并没有盖邮戳什么的,所以应该不是正常邮递过来的。”
“包裹里是什么?”Ferris警探问,声音明显地紧张了。
Jared耸肩,“我没拆。”
Ferris警探看起来有点烦躁,怀疑地摆了摆手,“你在信箱里看到没盖戳的包裹却没有打开?”
“我后来分神干别的了。”Jared辩解道。
Ferris警探叹了口气,与Jensen交换了个“受够了”的表情。“你介意我们拆那个包裹吗?”
Jared望向Jensen,Jensen轻却依然点了头。
“可以。”Jared同意道。
“警探,能告诉我们你为什么要问这些问题么?”Jensen问,Jared可以听出他语调中压抑着的强烈不安。
“我正要解释,Ackles先生。”Ferris警探抽出另一张纸,显然是报告书一类,
“你对‘被爱妄想症[注:Erotomania]’这个词汇有了解么?”
“哦,上帝啊。”Jared抚着自己的额头,恐惧、难以置信和恶心叫嚣着占据了他已经够难受的胃。
“什么是被爱妄想症?”Jensen皱起眉头望向Jared,问道,显然没有留意到他的反应。
“被爱妄想症是一种心理病症,患者相信某人——通常社会地位更高——与他们相爱,”Jared几乎逐字引述了他为之前的一本小说所搜集材料中的定义。
“这是许多,甚至大部分,跟踪骚扰案的心理主因。”Ferris警探补充,“跟踪者认为他或者她纠缠的人爱着他们,而且用暗号、用表情动作或者穿特定的衣服、或者电影和电视剧中的信息,或者小说——在这个案子里——表达他们的爱意。”
“而你认为有人在跟踪Jared?”Jensen皱眉问,显然想抹消脑中这个想法。
“是的。我已经咨询过我们的一位分析员,而她认为那个跟踪者谋杀那些他或她认为对他或她和Padalecki先生关系存在隐性威胁的人,或者是作为对Padalecki先生的恐吓。”Ferris警探进一步解释,她占据了Jensen大部分注意力。这让Jared很高兴,使他有空能消化Ferris警探正在说的罪行。
“但他或者她为什么要用Jared新书中的手法呢?难道他们没有意识到这会让Jared成为主要嫌疑人?”Jensen问。
“警察们本不该得到那份稿子的。”Jared轻声说,更像是说出自己的思绪而非回答Jensen,“理论上,如果Sandy删掉了她那份副本,我将会是唯一能认出谋杀案和小说情节相似之处的人。”
Ferris警探点头,给了Jared一个短促阴郁的笑容,“你都能当个不错的侦探了,Padalecki先生。我们的分析员认为凶手确信这样能吸引你的注意。那个凶手大概认为他或者她在向你致敬。”
“模仿是最诚挚的敬意。”Jensen干巴巴地引用[注:Charles Caleb Colton的名言,此君以怪癖著称],“真是动人。”
“而说起来这疯子大概还希望我感激不尽呢。”Jared说,愤怒和厌恶溢出了言语。
Jensen回头看着他,脸上是关切得几乎担忧的表情。“你究竟要Jared怎么办,警探?”他问道,嗓音中透出的担忧Jared在他眼中同样能看到。
“帮助我们收窄嫌疑人范围,首先。”Ferris警探说,“我们的分析员给了我们一些搜寻的指导。她说嫌疑人很可能是男性,而且你曾与他不止一次见过面。她还说从字条的措辞来看,他认为你了解他并清楚他的行为,而且他或许还认为他在为你效劳、当他最终来求赏时你会赞许感激。”
“我不敢肯定我能帮多大忙,警探。我在国内各地的签售会上见过上百万的人,很多人在我的blog上留言,我连从哪入手都不知道。”Jared说,尽力不流露出她的话让他多么惊恐。
“我们会把可能的嫌疑人收窄到洛杉矶地区。然后也许一旦我们能提供一份名单,你就能帮助我们进一步排除。”Ferris警探把拿出来的材料逐样收回到纸制文件夹里,“同时我们会把你置于警方保护中,而且我建议你也采取一些个人保护措施。不要独自到任何地方,不要拆任何可疑包裹,不要对陌生人开门,诸如此类。”
“你意思是说那个疯子也许会伤害Jared?”Jensen问,语调中的紧张让Jared稍微感觉好过了些。
“不管怎么说,那个跟踪者的最终目的是把Padalecki先生收为己有。”Ferris警探答道,回视着Jensen,然后转向Jared,“请不要小看你所处于的危险。这个人已经杀害了三个人。如果我们不尽快逮捕他,他会——如他在字条里说的——找上你,而如果你不合作,他会采取暴力。请保重。”
Jared几乎难以察觉地点了点头,“如果你是想吓唬我,警探,那么你已经完全做到了。”
Ferris警探给了他一个短暂、没有笑意的笑,“恐惧的人会谨慎,Padalecki先生。对了,还有件事。今晚你不能回自己家了,那里面到处在做刑侦测试。你有地方去么?或者需要我们对你保护性拘留?”
Jared咽了咽口水。他有选择余地,但他不确定他是打电话给Chad告诉他那个跟踪狂的事好、还是宁可被保护性拘留。“我想我可以打电话给我朋友Chad……”他说,耸耸肩。
“他可以去跟我住。”Jensen立刻打断了他。
Jared转身看着Jensen,他看起来正对他自己刚出口的话难以置信。
“你确定?”他柔声问,尽力给Jensen留下后路,“你没必要这么做,你知道的。”
然后,他看到Jensen的犹豫消失了,“我知道,但我想这样。”他说,迎向Jared的注视。
Jared微微笑了,恐惧让位于突然涌过全身的暖意,“谢谢。”
Jensen也笑了,短暂却真挚,“不必谢。”
*-*
Jensen的公寓跟Jared想像中的完全一样。空白的墙,铺了地毯的地板,装修简练却舒适,几乎有些过分地整洁。
Jensen带Jared快速兜了一圈——他说着房间的名称然后指了个大致方位。他看起来还像有点没完全确定自己把自己弄到了什么境地。
Jared只是礼貌地微笑着,颔首,尽力让自己已超出正常的好奇张望没那么明显。
当Jensen再无房间可介绍,他们站在了起居室里,而显然他们俩都不知道该说点或做点什么。他们慌乱不安地对望着彼此,笼罩着的沉寂令人无比尴尬。
然后,Jensen终于想起了该有的礼仪,“你或许想吃点什么?”
当Jensen问起来,Jared才发觉现在已经晚上9点、而他从中午之后就什么也没吃过。他猛然意识到他反胃感只有一部分因为惊恐和不安,而剩下那部分确实是来自普通的饥饿。“哦,老天,要的。”
于是,Jensen笑了,淡却真挚。然后一切忽然间都轻松了起来。“批萨?”
“我还当你已经不用问了的,”Jared拉长了声音,补了句,声音已经全然回到正常闲适,“不要蘑菇、不要……”
“红辣椒,知道啦,知道啦,”Jensen打断他,已经走了进厨房,“公主殿下。”
“不爽就咬我啊。”Jared在Jensen身后喊道,轻松惬意。当Jensen无视掉他消失在厨房——在那里,Jared能肯定,他把外卖单用贴了国家标签的磁铁固定在冰箱上——Jared长长舒了一口气。
他脱了鞋子扔下外套,在大大的起居室里晃来晃去,凑过去看墙上那些镶在框子里的黑白相片,有些他能认出是在大学里,有些是陌生的、他也不知道在哪里拍的,这恰恰刻画了当下的状态——全然的了解和全然的陌生紧挨着挂在同一面墙上。
放着电视、音响和DVD机的组合置物架上摆了更多相片,不再是黑白的风景照,而是彩色的人物,Jared更专注地打量起它们。亲人、朋友、似乎是同事聚会上拍的东西。
没有一张男朋友的相片
,Jared发现,带着点窃喜。然后他在Josh和Mac——Jensen的哥哥和妹妹——的相片反光中看到自己在笑。他摔了摔头,“你以为你来干什么的啊?”他冲自己悄声道。“你冲我兄妹的照片说啥呢?”Jensen问,突然站在厨房前的走廊上,“弄得有点像灵异什么的,你知道。”
Jared耸肩,“我就是这么个样,恐怖高手。”他知道这听起来很蠢,但他实在不好意思风趣地调笑。“说起来,他们怎么样?”他问,把照片放回去。
“挺好。Josh去年夏天结婚了,Mac在念大学,”Jensen答道,带着一丝微笑,看向照片的眼里有真挚的关爱。曾经有那么一段时光,Jensen也用相似的温柔眼神看着他、甚至带着更多的炽烈,回忆及此,他微微心痛起来。然而在当下,他知道那要求得太多,一些简单的普通礼貌已能让他满足和度过眼前不堪回首的绝望。
一部分他所想的一定反映在脸上了,Jensen担心地皱眉,“还好吧,你?”
“啊,嗯,有点血糖偏低而已。”Jared试图微笑。
Jensen依然望着他,直接而坚定,完全没有一丝被糊弄,“从一到十,你怕到哪个程度了?”
“大概七……十……万?”Jared道,每当Jensen怀疑地把眉挑高一次,他就改口一次。
“会没事的,Jared。”Jensen给了他个“安心好了”的微笑。
他很高兴听他这么说,但这无法确实地让他安心。事实上他完全不愿去考虑那个跟踪他的疯子,他感觉到如果他去想,他真的会怕死过去,而现在他决不能崩溃。
“要看球赛么?”Jensen问。巨大的感激使Jared连口齿清晰地说话都办不到,他只点了点头。
于是他们在沙发上安顿下来,Jensen换台折腾了几分钟,然后他们在沉默中看着牛仔队对巨人队。这种感觉很奇怪,仿佛他们从未这么做过——挨着坐在一起看球赛;尽管他们曾一百万次地如此过,唯一不同的是从未在这张沙发上、从未坐得这么远、从未这么沉默。
之后Jensen轻轻地笑起来,说:“记得那次我们开车去西雅图看牛仔队的比赛么,跟Tommy和Mike一起?”
Jared想起来,哈哈大笑,“哈,记得。我个人印象最深的是你差点把Mike扔了出去,因为他一直在幸灾乐祸地笑我们说跑了这么远路牛仔队照样输球。”
“我本来该真的这么干的,他那是自找,那个笨蛋家伙。”Jensen说着,声调漂游在恼怒和真情间,几乎就是他们俩那时对Mike的感觉。
“后来Mike怎么样了?”Jared问,单纯地好奇,对除了他自己的麻烦之外有事可想感激不尽。他知道Jensen在有意地引开话题,但管它的,只要有效就好……
“天晓得。”Jensen给他个耸肩,“我有几年没见到Mike了。上回听说他去悉尼冲浪度假,之后就没人听到过他消息了。”
“Steve和Chris呢?”Jared问道。他在Jensen的那个微型小画廊里见到他们的相片,看起来像是最近的。
“Steve做了职业乐手,而Chris当了演员,他们还跟Kane在一块,还是没捣鼓出第二张专辑。”
“也就是说他们完全是老样子。”Jared下结论道,Jensen大笑起来,更放松地躺进沙发里。
“不能完全这么说吧,我是觉得他们基本不会怎么改变,老实说,这某种程度上挺让人安心的。”Jensen说,而Jared听到他低浊的德州鼻音时暗暗微笑了,这是他真的开始放松下来的标志。
“你那边怎么样?”Jensen问,“都好吧?”
Jared朝后仰倒,完全忘了电视上正在播的球赛,“唔,我妈明年就要退休了,她已经开始为之后和老爸的环球旅行打包了,Meg在Yale修戏剧,Jeff在Phoenix当医生。”
“Jeff搬去Phoenix了?这个叛徒。”
“Hello, California?[注:这里我没考证出来,也许是Don Rich那首歌,反正大J在揶揄Jensen自己搬来加州却说Jeff搬去凤凰城是叛徒噗]”
“那不一样。”
“好吧,那怎么不一样?”
当Jensen贯注于壮阔激昂地发表关于加州、德州和Phoenix之间价值差异的演说,Jared全心投入和他在每一寸上揶揄。他感到几天以来不曾有过的轻松。
*-*
批萨送来了, Jensen去付钱、拿刀叉杯盘,Jared趁这当儿去看了下他的CD和DVD收藏。
只消5秒钟他就发现了心底的目标。当Jensen一手吃的一手餐具地回来时,Jared挥舞着他刚从Jensen的CD架上抽出来的U2的CD“Joshua Tree”,“我认出来了,你这个卑鄙的家伙。”
Jensen把端来的一堆东西摆在茶几上,“嗯?”
“这是我的。”Jared摇着CD嚷道。
Jensen瞥了眼那张CD,然后目光转向Jared,“不,那不是。”他说,但他声线里微妙的反驳意味把底细泄漏给了Jared——他其实完全知道Jared是对的。
“哈,就是的。”Jared道,坐回沙发里;Jensen拆开批萨饼盒。“我在一家二手店里买的,1997年在Austin。那个粘胶你还能看到呢。”他翻过CD,把粘胶标签指给Jensen看。
Jensen扮了个鬼脸,把他甩开了:“好吧,那是你的,但是你把它丢在我车的音响里,所以从专业角度可以称你已经放弃所有权、转让了给我。”
Jared噗地笑了,“哦老天,你真是个律师。”
“谢谢,显而易见先生[注:Thank you, Captain Obvious是一句俚语,指某人刻意指出了显而易见的事]。”Jensen说着,递给Jared装了两大片批萨的盘子。
他们安静地吃了一阵子。热批萨让Jared空空的胃舒服了起来。
“说起来,你的车后来怎么样了?”Jared在咬批萨的空当里问,“那车棒极了。”
“确实,直到半途坏在去洛杉矶的路上之前,那时候它尾箱里装着我和Tommy的全部家当。”Jensen干巴巴地说,伸手去拿咖啡桌上的啤酒。
Jared去开了他自己那瓶。无意识间,他们一如过往地碰了碰瓶颈。一瞬间,他们的眼神交触,都心领神会地笑了。
“有些习惯难以磨灭,看来。”Jensen喃喃地说。
“有些习惯是根本永不消失。”Jared反驳,接着长长喝了一口他的啤酒,给时间Jensen去转移话题。
“于是说你有没可能还收着我的CD?”Jensen问,眼里闪着严肃思考的光。Jared大笑,感觉暖意涌遍他的胃。那种暖意和批萨、啤酒完全无关。
*-*
“我很高兴看到你没把相机挂起来当摆设。”Jared后来说,指着墙上镶在框子里的相片。他们都喝到了第三瓶,并早就放弃去看球赛了。
Jensen耸耸肩,“我常拍,我得有个宣泄创造力的出口。”他说。
Jared点头,“这和我正相反,我得时刻充满创造力,于是我倾向去找些不怎么费脑子的乐趣,像电玩什么的。可是你还是喜欢它?”
“当律师?”Jensen问。当Jared点头时,他耸肩,微微一笑,“虽然很奇怪,然而是的,我喜欢。你呢?”
“我喜欢当作家么?”Jared哼了声,“半年后再问我吧。”说着扯出个毫无笑意的笑。
Jensen退缩了一下,冲Jared尴尬地笑了笑。“放现在真是个蠢问题,我想。嗨,说起来,有些事我一直想问你。”
Jared做了个请的手势,“说吧。”
“你怎么会留在洛杉矶?你以前一直想去纽约的。”Jensen问,声音中是单纯的好奇。
“唔,事实上,”Jared微微有些迟疑,他知道这问题会正中要害,“事实上,”他续道,“间接地,是因为你。”
“你什么意思?”Jensen问着,动作表现得更戒备,几乎到了抵制的程度。
“怎么说呢,记得在Stanford最后那个春假么?你去洛杉矶面试Morgan & Manners;而我在找实习,随便哪个肯收我的报社都行。”
Jensen颔首,Jared接着说道,“嗯,当你开始更认真地谈起洛杉矶的时候,我去申请了LA Times的实习。”
“真的吗?”Jensen惊讶了,无论是表情还是嗓音,他都显得惊讶极了。
“是的。”Jared耸了耸肩,尽量轻描淡写,尽量装作他那时没有开始显露出他已经完全准备忘掉纽约、要和Jensen一起去洛杉矶。“于是,怎么样都好,”Jared出神地望着自己的双手,“按命运的安排,我两星期后收到了录取信……那样。起初我并不打算去,但后来一想,见鬼管它的,这是个好机遇。于是我接受了工作,找了公寓,开始写小说;当实习结束时,我刚把公寓粉刷完,有了朋友,有了爱去的酒吧,知道最近的星巴克在哪,而且我的第一本小说正写了一半。那时候一切明朗——我不会离开。”他再次耸了耸肩,抬头看Jensen——后者正带着复杂奇妙的感情看着他,Jared冲他一笑,那笑只有一半需要假装,“如果在纽约我也许早给冻僵屁股了。”
Jensen淡淡地笑了一笑,但没开口,只微皱着眉看Jared,仿佛他想问、却不全然确定自己想听到答案。
一阵奇异的沉默笼罩着他们——他们坐在那望着彼此,那沉默里包含了有太多太多想说。Jensen眼中有些东西令Jared不愿移开目光。
“这太别扭了。”Jensen终于轻声说道,仿佛思考了许久。
“什么别扭?”Jared问,声调跟上Jensen的。
Jensen耸肩,露出他留给人生中小讽刺的那种半笑,“开始我听你说,想着什么也没有改变嘛。之后我抬头看坐在我面前的家伙,想你对我曾认识的我的……那个少年干了什么啊?”
Jensen的微微彷徨击中了Jared,令他的心脏紧缩了一下。“他还在那,”他说,柔和地笑,“他长大了一点,而已。”
“不是一点,很多。”Jensen说。
“谢谢。”Jared回道,这对他意味甚深,因为那来自Jensen。
那一瞬,他们注视着彼此,Jared能清楚听到自己心脏的轰鸣,他在Jensen眼中看到了他以为永无再见之时的东西。
随后Jensen移开了目光。那个瞬间如玻璃般破碎,尖利而刺痛。
“我们该睡觉了。”Jensen缓缓地轻声说,他从沙发上起来。
Jared也站了起来,开始收拾盘子和酒瓶去厨房。
他们安静迅速地清理着。当Jared看到Jensen的外卖传单都用贴着各国国旗的磁铁固定在冰箱上时,他感到一种奇异地证实感。最终还是细节至上,他想着,被自己逗乐了。
Jensen消失在卧室里,然后抱着毯子、床单和枕头出来。“家里没客房。”他带点歉意地说,把满怀的东西放到沙发上。
Jared挥散他的歉意,“拜托,我对你肯收留我已经感激万分了。明天我就会彻底离开了。”忽然有什么触动了他,带着胃部的下沉感,他补充道,“永久地,看来是。我不再是嫌疑人,于是也完全不再需要律师了,我猜?”
Jensen用锐利的目光盯着他,“别傻了。”之后他放柔了声音,“我不会让你独自面对的,Jared。”
Jared释然微笑。Jensen也回以微笑,那笑容温暖、美好、无可比拟。Jared内在的什么——也许是他的心——收缩、继而膨胀,然后一切再次重演,他绝望地跌落爱河,再次——他发现他其实从未停止。当Jensen回身继续为他把沙发铺成床时,他怀着精细喜悦的痛楚释然了——他清楚自己全然无法遮掩起这炽烈的情感。
“谢谢。”他近乎耳语地低声道。Jensen转身嘟囔着干净牙刷什么的。这让Jared感激不尽,给了他时间压制自己的感情,抢在他做出傻事前——比方伸手拽住Jensen的T恤、拉近他、把5年来的时光从他脑海里吻去。
“我想今晚我要把你的书当睡前读物。”Jensen的声音从浴室传来,惨痛地把Jared踹回冰冷的现实。
他无声地叹息着,拍了拍Jensen给他的枕头,即使他并不指望能在上面入睡。
他不会介意我以他为人物原型的,他不会意识到;即使是,他也会感到欣慰的
,他想着,然而连自己也无法说服。*-*
“为什么我们总会跑这里来?”Alex问,环顾着沙滩,远方的摩天轮和小簇的野餐桌在这一年将去的时节都荒芜着。
Sam耸肩,“你喜欢海。”
Alex深深叹了口气,他忍了很久了。“Sam,我们能不能开门见山,你告诉我你到底想要啥?”
“我非得总要有点所求么?”Sam柔声问,很高兴Alex没有看他、而是望着太平洋上翻滚的浪花。
Alex又叹了口气。他再次开口时,听起来疲倦不堪,带着浓浓的德州口音,“我想不是。只是你一向那样。”
Sam望向大海,让自己沉浸在那无边无际、沉浸在水的气势、沉浸在那数学般精准的浪起浪回中。“是Alicia。她觉得有人在跟踪她。”
“Sam……”Alex顿住了,显然是不知说什么好。他仅仅把手搭在Sam肩膀上,而Sam让自己朝那个怀抱靠了靠——只有那么一点。
“每当我看到她,我就看到了Dean。”他说,望着沙滩、望着海浪、望着一切,除了Alex。他带着彻底的释然——他无需解释,Alex明白Sam的心魔、他的噩梦、他的过往。
他已经追踪到杀死他哥哥的凶手,把他交给法庭,然后看着他被裁定有罪、宣判在狱中度过余生;他曾以为司法会带给他安宁,但他错了。现在Dean的女友再次步入他的生活,而噩梦也再次展开。
*-*
Jensen放下稿子,揉了揉眼镜下的鼻子。
看了Jared的书三章,他感到心神几近虚脱。这一天漫长而事件不断,他已身心俱疲,没剩下任何精力可应付这个。
从Sam Winston的搭档第一次出场,Jensen就痛苦地轻易发现Jared大量借鉴了现实——来自德州的律师,Sam在大学时代就认识并与之发展出一段感情。
“真狡猾啊,Jared。”他喃喃道。他甚至用了他们的沙滩,那一小片海岸的延伸,在慵懒的星期天下午,他们常常去那。他既愤怒又怀恋着,他回想着那片沙滩,怨恨 Jared利用了那段记忆——可以想到还有很多其它的——在他的小说里。
然而另一方面,Jared会写到他莫名地使他欣慰,但这只让他本来就混乱的头脑里增添了更多矛盾的情感。
他闭上眼,尽量不去倾听起居室里的响动,尽量不去追寻Jared呼吸中的一点低吟、一点鼻音、一点叹息、一点床单的沙沙作响。这太不正常了,这样的他无法把Jared存在的意识清除出脑海,仿佛隔在他们中间的两面墙并不存在、仿佛Jared不是在他的公寓而是在他的个人领域中。某种角度说,他确实是。
他祈求着,已然无数次,他能去抵制一下Jared、能把Jared赶出去、把他关在外头、不再总是被引诱着去谈论寻觅回想着那些他不该去追求的事。然而那却是他发现Jared身上所带的极度吸引之一——他潜入Jensen防线后方、缴了他的械,这一切却甚至看起来恍若无意。
Jensen下意识摔了摔头。他也许过份咬文嚼字了。他大概是把自己所期望寻见的刻意带入了Jared的小说中。单凭Alex是德州来的律师、和Sam念同一间大学并不就直接意味着那是Jensen。
他毅然地站起来,打开储物柜。他很快地找到自己要的,让后把盒子放到床上。
那盒子不大,里面却几乎堆满到边沿了,大部分都是相片。然而他还是相当快地找到他要找的那张。
那是一张黑白相片,上面的沙滩几乎与Jared在书中描绘的一模一样。Jared趴着,卷着笔记本,从那时候就总在写东西、总在记录构思。他越过自己的肩回头看着Jensen,带着笑,头发在风中乱舞,如此美好。
Jensen合上眼,回想着那一日。
十一月的风扫过他的皮肤,吹过他的头发,他看着Jared躺在寒冷的沙地上,你会得肺炎的,Jared大笑我没那么娇贵。Jared翻过身冲他微笑,保持这样,别动,Jared继续笑着你不是已经拍了上百万张我的相片了么?我有那么多变么?Jensen的脸上浮出促挟的笑,大概是。Jared只在快门响过的那一瞬间没动,之后Jensen跨到他身上固定住他,努力让相机对焦到Jared的笑脸,然而感觉到他温暖的躯体在他身下扭动着出力要掀他下去时,他失败了。当Jared扯低他、用体温代替了十一月的寒意,相机跌落一边,被彻底遗忘。
在相片下放着一本书,Jensen抽了出来。《Moebius》[注:考证无果,怀疑是借用数学中的只有一个面的莫比乌斯带的意思] Jared Padalecki著。那是一本全新得没有任何划痕的朴实初版精装书,从未被阅读过,仅仅在软弱时刻冲动地买了,然后和相片们一起塞在柜子里。太珍视、太心伤,以致无法扔掉。
他翻开书的第一页,扫过献辞——几年前他第一次读到时因此怒火万丈地砸了书。
致J,无论好与坏,没有你就没有今日之我。
他并没有想入非非,也没有过份咬文嚼字,Jared的确写了四本关于一个侦探和他与其搭档灵肉求索关系的书,而在写作中他想到了Jensen。
他恼怒沮丧地让书滑落到床上。“太妙了,”他喃喃道,“再搅得更乱些啊,干嘛不。”
他曾对自己发誓,他不会让事情弄复杂。律师与客户,仅此而已。
但那显然要么是他在随便骗骗自己,要么是彻底没指望的天真。为了无意识的自嘲,五年来他像躲瘟疫一般避免情感纠缠,因为他曾让自己如此深地投入与Jared的感情中,那使他至今显然还没有完全从他那儿走出来。
面前充满了诱惑、如此强的诱惑——去踏出那几步、然后彻底甩掉它,去冲Jared怒吼咆哮,然后把五年前就想砸上他的拳头砸上,然后质问为什么、你怎么能、你怎么敢好像爱着我那样去写我、你怎么敢好像还在爱着我那样去看着我、当你在我以为你做了要抛弃一切跟我去洛杉矶的决定后不到24小时就把我们之间的一切撕得粉碎、当你背叛了我伤透了我,我还是无法停止去毫无意义地想着你、看着你……
Jensen咬牙按捺下跟了他5年的愤怒、沮丧和厌恶。现在还不是时候。也许是当一切都结束、当没有警车在他家门口、当没有疯子跟踪狂要绑架甚至可能杀害Jared——单这种念头已经让他想吐——也许那时候、也许甚至在那之前,因为、管它什么因为的。
缓缓地,每个动作都带着决心,他把相片放回盒子,把书摆在最上面,然后把它们归回柜子里它们原本属于的地方。
接着他在睡觉时穿的四角裤外套了条居家裤和T恤,去厨房找水喝。
他悄悄地走着,倾听着起居室里Jared的呼吸,可什么也没听到。
他是如此全神贯注地尝试去听Jared会发出的任何响动,以致他一直没有发觉厨房的灯是亮着的,直到他推开门,看到Jared站在炉子前。不自觉地,他凶了起来。
“嗨,伙计,我没那么讨人厌啦,虽然现在晚了点。”Jared道,显然被逗乐了。他指指炉子,“我热了些牛奶,可以么?”
“哦,当然,继续吧。”Jensen说着,沮丧地发觉他不能表现得聪明些,因为Jared是对的,他的确不讨人厌,即使在这么晚的时候。他脱得只剩四角裤和背心,Jensen唯愿那不曾让他看起来足有一百万英尺高、不曾如此完美地暴露出他宽阔的肩和紧绷的皮肤。
“你还是讨厌热牛奶么?”Jared问,把冒着热气的液体倒进杯子里。
Jensen点头,“嗯,一直是,而且以后也是。”
Jared笑了,那种了然的微微笑意激起了Jensen的恼怒。“我记得,”他指着Jensen的脸,“那时我怕你会扔了眼镜,它比隐形性感多了。”
“别说了,Jared!”Jensen说,声音里的怒意连自己都被吓着了。然而Jared的随意猜测和他脱衣后的样子都让Jensen火大。他摘下眼镜随手甩到厨房的台子上,“已经过了5年了,别再假装你知道我的一切。你不了解我。不再了。也许你从来就没有过。”
他转身推开门走进起居室,努力压制住猛然叫嚣着要都爆发出来的切齿厌恶。
门在他身后开合着,Jared轻轻地说,“我了解你,我了解你胜于我所曾认识过的任何人。我知道你四岁的时候找到了一只小火蜥蜴、想养它。你叫它Tweety,你为它死的那天你哭得比同一年Muriel姑妈死的时候还要厉害而愧疚。”Jared的嗓音低却坚定,不给一丝机会,把Jensen带入不可撼动的平静。“你讨厌抽烟因为那让你的眼睛发痒,你对蛋过敏,你喜欢感恩节但你从不在意火鸡,你一直想成为职业棒球手直到高中二年级,但是你一直喜爱法律因为你迷恋演LA Law的Susan Dey。你喜欢旧书的味道但容易被尘埃刺激,你喜欢Palo Alto镇的公寓因为街角那家意式面包房,你喜欢咖啡但讨厌Starbuck’s,你喜欢威士忌但讨厌兑进软饮料,你讨厌红牛的包装,你是无党派选民,你讨厌在颈项上咬啮,你的胯骨很敏感……”
“闭嘴,他妈的求你了,闭嘴!”Jensen从牙缝里逼出话,心烦迅速升为愤怒。“于是你赢得了Jensen Ackles之琐碎大奖,恭喜。”
“我会取走我所能得到的。”Jared柔声说。
Jensen没有照自己想的转身给他一拳,他只是直直盯着他,无视胃部的紧缩。“去睡觉吧,Jared。”他说,冷静而自制。
“自然。”Jared重重哼了声,“上帝禁止我们现在动手,于是说让我们把这场架再努力忍个5年吧。老天,你真是一点也没变。”
现在Jensen转身了,现在他愤怒了,即使他知道Jared这么说是刻意要惹恼他。“你那该死的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还是在死死捂着。”Jared说着,还攥起拳头示意,他的语调和Jensen的一样,犀利而逼人。
“哦,我明白了,我明白了,我龟毛,我自闭、我拒绝谈论自己的感情。知道么,Jared,你正确,你了解我,你干了那桩你知道我决不会原谅你的事,你背着我四处乱搞、还漫不经心到让我撞见你好事去踹飞你。”Jensen说着,声音中带着恶毒。
“是啊,然后你就跑了,抛弃了两年半的日子、两年半他妈的爽翻的日子,当那什么都不算,再然后花5年时间咽下怒火、对我彻底不闻不问,而不去问问自己——或者甚至我——为什么会发生这一切。” 实际上Jared并没有吼叫,然而他的声音粗沉了一倍,Jensen知道那意味着他真的被激怒了。
“行,Jared,为什么?为什么操他妈的你要去操Chad?”Jensen在瞬间彻底爆发,好像要把内里的毒素统统榨出体外。“你干嘛要写我、干嘛装着你真的想以后也在一起而同时根本不为我着想就四处宣扬?为什么,Jared,告诉我他妈的为什么!”他几乎是吼出最后一句的,声音跟感情一样的失控。
“因为当时我年轻,喝醉了,而且怕得要死,那就是原因。”Jared吼道,他眼里有一种濒临不顾一切的光彩,那让Jensen的怒火冷却到了愿意听他说的程度。
他们对望着,忽然间伤痛漫过了愤怒。Jensen感到自己呼吸加快,忽然间Jared接下来要说的话能产生比他之前想的更大的影响。
“你那时在洛杉矶去Morgan & Manners面试,”Jared接着说,声音平静,眼睛牢牢注视着Jensen,眨也不眨。“而我刚从德州回来、在开箱收拾东西,我意识到那是我末一次这么干了。我意识到我对毕业后干什么完全没打算,而且我不知道你会上哪里。那让我头脑一片空白,因为我知道我不会想离开你去任何地方。于是我投了申请给LA Times,以备你想要洛杉矶那份工作。”他给了Jensen一个微笑,忧伤的微笑,“然后我打电话去洛杉矶想告诉你,但你那时在不停地聊面试的事,你那么地欣喜,对于离开Stanford,还有我,满不在乎。猛然间我想到,如果你并不想我跟着你去洛杉矶、如果你想着离开学校也就离开了我、如果你乐于那样,怎么办? 如果我告诉你我想跟你去洛杉矶而你不想我去怎么办?”
Jensen咽了咽口水。他想起那次电话,想起他过分夸大了对离开Stanford的兴奋和热切,因为他惊恐了——于工作,于人生,于要Jared跟他一起走、因为那份承诺背后的意味,于要和Jared在一起,于不要和Jared在一起。然而,“你怎么能那么想?”他问,声音跟Jared的一样轻。
Jared微微地笑了,然而短暂且殊无笑意。“我那时才22岁,而且无知,Jensen,还有我不知道你那时是否注意到了,你有时候并不那么善于表达自己的感情。算了,不说那个了,”Jared接着说,Jensen能看到那段回忆把Jared伤得与他同样深。“我沮丧、心乱如麻,于是叫上Chad出去喝点酒。”他叹了口气,“啤酒我们灌了好几瓶不止,而且我想我们还灭了瓶龙舌兰。我们一直一直在谈关于你的事,Chad不停地说着你是个白痴、你配不上我、诸如此类的屁话。后来我们回去我宿舍,各自又灭了一品脱龙舌兰。我记不清当时到底怎么了,上一刻他只是坐得非常近,而下一刻我们已经在接吻了,然后Chad拉下了我的长裤,接下来我所知道的就是你撞了进来……”Jared住了嘴,那一刻,房间里的寂静刺痛了Jensen的双耳。
接着Jared续道,轻得几不可闻,“之后我差不多是踢着Chad屁股把他赶出去的,没上床、没爱情、什么都没有,那连半清醒口交都几乎算不上。”Jensen努力找回自己声音,想说点什么,然而Jared握住了他的手。“听着,我不想找任何借口开脱。所有我想说的是,当时我年轻,喝醉了,怕得要死,而且我做了非常、非常愚蠢的决定,而且,对不起。”
外面街灯微微照亮着黑暗的房间,Jared眼中映着那柔光。他脸上的神情几乎无可捉摸。“如果你现在想揍我,就动手吧。”他温柔地说。
Jensen的心跳快得不受控制,耳朵里是奇异的尖啸声。他往Jared那靠近一步,目光不曾离开他的脸庞。“我不想揍你。”他低语道,舔了舔嘴唇,仿佛在品味着一字一句。
他不知道谁伸手、谁抓住,他只知道自己的手指攥着Jared的背心、他的身体靠了上来,然后,猛然间,他们吻在了一起,理所当然毫无疑问 。
既不轻柔也不带试探,没有犹豫的嘴唇轻扫,没有羞涩、逐步深入的碰触。Jared的手放在Jensen的胯上,Jensen的手指攥着Jared的衣服,一切无可置疑。他们不是拥抱而是嵌进彼此,彼此的嘴寻找着对方,所过处惹起细碎的火,在他们唇接触的瞬间,理智灰飞烟灭,只剩下Jared唇的热度,只剩下他的气息和味道带来的冲击,如此熟悉亲密、瞬间上瘾,他灵巧的舌与Jensen的互相纠缠着,不意在何时,不知是怎样,只感觉什么终于落到了长久以来缺失之所。
狂乱的亲吻间,Jensen的呼吸变得急促,每当他后仰着寻找空气,他立刻感到对Jared的嘴的再次渴求——它是如此地丰满而温暖。他们彼此交融——呼吸、味道、喘息、还有彼此唇舌间难以分辨的话语。
“这太傻了,太傻了。”Jensen在Jared的唇间低喃,每含糊吐出一个字便在舔咬间翻找出它反悔。
“要停下来吗?”Jared问,分开一点让自己能看着Jensen。
Jensen不答,只是把一只手插进Jared的发间——从短短几天前Jared踏入他办公室他就想这么做了——然后把他扯近。
这回有了从容,这回有了轻柔,这回他慢慢地回应着Jared眼中的疑问,这回他让他的唇在Jared的唇上滑过、然后缓缓地压开、吻他,而Jared敞开自己,让他任性而为,顺从、温柔、随之而动,对给予报以同样美妙的回应,用舌头描绘Jensen的唇型,缓慢、热切、饥渴。
Jared的手滑入Jensen的T恤,停在他腰背上,把他拥得更近,Jensen能感觉到Jared身体的热度也压向了他。这对他产生了影响——对头脑、对心脏、对呼吸、对胃部、对性器。Jared的皮肤接触到Jensen的地方暖洋洋的,而Jensen可以肯定他其它地方会更炽热。
他的手伸进Jared的背心,滑上他健壮的脊背,Jensen不得不强迫自己忍住不去抓划撕扯开Jared的皮肤、把5年来的渴望和他曾失去的所有统统抓住。
Jared把他抵在沙发上,吻着他,带了更多的侵略性。他的大手抚摩过他的背脊、滑下包住他的臀部,Jensen感到自己的身体起了反应,感到眼中透出了兴奋,感到他的性器硬了起来。
Jared的唇扫过他的下颌来到耳朵,低语道,“让我来,让我。”然后他蹲了下来,而Jensen已经分不出是什么更灼热——是Jared恳求的破碎声线,还是他准确地咬啮着他髋骨上让他疯狂的地方。
Jensen找不到可以回应的词语,而Jared并不需要他回答,他拉下Jensen的长裤,沿着他内裤的线条舔吻、用牙撕扯、在他皮肤上吹着热气,他的唇沿着他的敏感处一路滑过,直到Jensen几乎要开口哀求;然后他扯下了Jensen的内裤,舔噬着他性器的根部。
Jensen低声咒骂了一句,四处想抓住什么,最后把手落在Jared身上,一手抓着他的肩,一手按着他的头发,朝后仰倒在沙发上。
Jared让自己的唇扫过Jensen性器的前端,舔咬着,接着缓缓地,缓缓地用唇包裹起他的前端,温暖的大手握住Jensen性器的根部,开始吸吮。
“天啊,”Jensen喘息着,被那感觉从头到脚席卷,忘掉了一切别的思考和知觉。
Jared包住他的口腔热得难以置信,夺去了他的呼吸和感知、让他的骨头热得熔化掉。Jared用真挚热切、几乎无比饥渴的目光看他,如同乐器般演奏着他,清楚知道他想要什么。Jensen几近哽咽——如此熟悉、如此密切、他如此了解哪里舔哪里吮、如何碰触他让他舒服得几乎晕过去、他如此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的每一个反应、每一次叹息。他几乎无法呼吸。如此美妙,令他瞬间想要更多,想去碰触、去宣占、去索取。
他扯着Jared的头发,“去卧室。”他耳语道,剧烈喘息着。
“你确定要?”Jared问,灼热的呼吸若有若无地扫过Jensen的性器。
“闭嘴。”Jensen把Jared一把拽进卧室,全然不在乎这是个糟透了的决定。
他把Jared推倒在床上,在他还没来得及说一个字的时候就压了上去,饥渴地吻着他,从Jared舌上汲取自己的味道。他们迅速解决了彼此的衣物,然后Jensen缓缓进探——用手、用牙、用舌——这具他如此熟悉又如此陌生的躯体,缓缓让自己的指尖和手掌重温这个由他曾认识的少年长成的男人、重新发现、记忆起那些伤痕与敏感的地方,哪里要舔,哪里要吮,哪里要轻挠,哪里要爱抚,一寸一寸地,发现新的肌肉、新的棱角,新的敏感点、旧的兴奋处,这一切拖曳得他几近狂乱,直到他头脑中唯一剩下的是:要这,要你,要。
他在Jared耳后的脖颈上咬啮,指尖插入Jared的股间,顺着那里的曲线游走,逗弄着他的后方。
Jared的肩在他的手下,他爱他每一个轻颤、每一个痉挛。
他的眼锁住他的眼,Jared低语,再次,“让我来,让我。”那种支离破碎的声音让Jensen有答应他任何事的冲动。
“最上的抽屉。”他说道,由着Jared把他放平在床上,看他找出安全套和润滑。
他看着,着迷地、眼都不眨地看着,看着Jared把安全套戴在他的性器上,抹上润滑。他猛地屏住了呼吸,几乎立刻就释放了出来,更何况Jared在他眼前把自己的手指沾上润滑,伸向自己后方,让自己做好接受的准备。“很久没做了。”他说着,那压抑性感的沙哑声线Jensen知道意味着他也已难以忍耐。
然后他朝Jensen沉下身,他是如此地颀长、如此美丽,Jensen伸手迎接他,拥他入怀,他在Jensen上坐下,紧得几近过分,然而却这般无上销魂,让Jensen几乎为之爆发粉碎。
那一刻,他们都没有动,只是对望着彼此,扩张的瞳孔,发红发烫的肌肤,带着齿痕的唇,Jensen想开口,想道出哽在胸间的感情,想道出他所看到倒影在Jared眼中他自己的感情,但迷乱的狂喜和体内振颤着的渴求令他难以成言。
然后,有如心照,他们同时开始律动,Jensen托起Jared的臀部、而Jared在他上顶的瞬间碾下,把彼此的呻吟封进对方的唇间。
热、肌肤、汗水、紧绷着的肌理,快感贯穿他直抵脚尖。亲吻、诅咒、肌肤贴合,摩擦着,噢,上帝啊,Jared滚烫的身体包覆着他,他丧失了对时间、对空间、对现实的感知,他的世界迅速崩塌得只剩他与Jared的皮肤相接的所在。他唯一能意识到的只有美妙的感觉、只有自己活着兴奋着的感觉、被激烈的快感逼得几近疯狂的感觉。但他想先见到Jared陷落,想让他失去抵抗、爆发出欢愉。
他把手放进他们之间,握住了Jared的性器,然后看到Jared的眼睛因新的快感而睁大,嘴唇张开,已然滚烫的脸变得更热。
“来,”他低吟着,近乎粗鲁地快速套弄着Jared,用让他快乐的方式,“让我看看你。”
他扯着Jared的头发拉他下来,吻着他,近乎野蛮,舌头撬开他的嘴,而Jared在他性器上、在他手间狂乱地律动。然后他剧烈喘息着释放出来,脸上快感倾泻、无所掩藏、美得几乎让人心痛的表情把Jensen也扯过了临界点。快感电流般击穿他整个身体,让他弓起脚尖、抓紧Jared的头发,把高潮的呻吟释放在Jared唇间。
他们气喘吁吁地瘫倒在沾满汗水的织物堆上,全身粘乎乎的。Jared爬下去处理安全套,之后又爬回Jensen面前,一只手支着头看他,另一只手迟疑着搭在Jensen的胯骨上。
Jensen合上了眼,筋疲力尽,无论是肉体还是精神,仿佛已然分崩离析却无法找回散落在房间四处的自己的碎片。Jared在他胯上的手奇异地令他安适,他把自己的手拢在Jared的手上,带着感动,然后尽力让自己的呼吸平稳下来。
“Jensen?”Jared的嗓音低而柔和。
Jensen睁开眼,冲他微微一笑。不自觉地,他连想都没想就伸手将Jared脸上一缕顽皮的乱发拨开。他看起来如此年轻、不安,一如当年那个少年。“要睡会儿么?”他问,这仅仅是一个休战协议,他知道他们都没有准备好去考虑刚刚发生的事,现在只想安静地享受之后的余韵。
Jared温柔地笑了,脸上的酒窝全然露出,“好。”
Jensen扯过他,给了他一个吻,缓慢而悠长,然后放任自己享受Jared在身边蜷起的感觉,温暖而健壮,令人安心。而这样,在当下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