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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2-04
[翻译][SPN真人·J2] Fourth Wall~part.4 (END)
Part. 4
又冷又暗。Jensen对方向茫然,朝离得最近的建筑走着。校园广阔巨大,照明又糟透了;他完全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
他跌跌撞撞地扑进楼里,发现是Jared的宿舍,稍微松了口气。他踏上楼梯向上走,上百级台阶,他不停地向上、向上、向上。终于,他来到Jared的门前,门上大大的黑板上潦草地写了字。Alex站在宿舍门口,看门上的字。
Jensen摔了摔头。这不是现实。Alex不是真实的,这扇门也不是真实的。他在做梦,他意识到。
然而,他还是推开了门,里面的熟悉感给他带来轻松喜悦。
Jared趴着在床上,脑袋凑在笔记本上。他似乎没发觉Jensen走过来。
“Jared?”Jensen柔声问,想吸引他的注意但不要吓到他。“Jared?”
直到Jensen走到床边站住,Jared才翻过身,然后抬起头看他,带着温暖迎接的笑。“嗨,”他低喃着,把Jensen扯到床上自己身边,“我刚才正在写你。”
他吻了吻Jensen,Jensen感到胸中什么释放了出来。他们在床上滚来滚去,笑着,充满了温暖和快乐。
接着忽然间,Jared消失了。
Jensen四处张望,喊着他的名字。
在楼上,他猛然想,没有意识到任何理由。
他上了楼,穿过房间,打开门。一条螺旋楼梯通向上,一直向上,向上。
他踏上楼梯开始爬。恐惧在他眼里和胸中产生并刺痛起来。
他向上走。压下每一次逃走的冲动,转着,不看四周,他就这么向上走,仿佛已经失去了对双腿的控制。
最后,是一扇门。
他知道此刻将发生什么,然而他依旧无能为力,他被告知一切将完全重演。
他推开门,灯光昏暗,满是啤酒和龙舌兰还有烟和汗的臭味。Jared躺在床上,半闭着眼,Chad的头靠在他腿间。
Jensen把门弄出了一个窒息般的声响。Jared和Chad都冲他看过来,Chad在笑,Jared的眼不正常地毫无生气。
紧跟着Chad消失了,Jared就这么躺在那,闭着眼,苍白而消瘦,仿佛他已经……
Jensen扑过去,摇晃着他,他的皮肤摸上去冷得过分。“醒醒,Jared,醒醒,”他不停地重复着,但Jared动也不动。Jensen松开手,手上滴下鲜红的血……
Jensen惊醒了,大口喘着气,浑身冷汗。他被看不见的恐慌所捕获,抗拒和逃走的本能抽紧了全身所有肌肉。
这时,床的另一边传来些微响动,混着鼾声和鼻息。Jensen朝那翻过身,那边Jared摊手摊脚占了起码三分之二的床,睡梦中他的脸非常平静,嘴唇半开。
Jensen由着自己把手放在Jared腹部搭了一会儿,感受着手下平稳的呼吸起伏和温暖的皮肤。
然后,他溜下床,去上厕所。
他感到自己好像跑了场马拉松一样,口干舌燥、肌肉酸痛。于是,他走进厨房找水喝。
那儿的台子上有杯已然冷去的牛奶,挨着Jensen扔掉的眼镜。
他看了看时间。夜里2点半。不到3个钟头前,他们正站在这,为热牛奶什么的争论——Jensen有些弄不清他们怎么在10分钟内就从热牛奶、到吵架、到上床的。
然而那无关紧要,他已意识到自从Jared踏进他办公室的那个瞬间起,他们就一直朝这方向而来。他们就如同磁石和铁器一般牵引着彼此,Jensen甚至不确定自己是两者间的哪一个。然而不管是哪个,现在已经很晚,不适合去查什么相关比喻之类的了。
他把手放在台面上,手掌平贴着凉凉的表面,从坚固的木料上寻求支撑。
回到床上他几乎想都没想。上那去,爬到被子底下,让Jared滚过来,一只胳膊环着他,搂他过来,感受他身体的温暖……这充满了诱惑,然而却是错误的诱惑。不管今晚发生了什么,不管那感觉多美好,不管他多么无意识地从他重见Jared的第一眼就渴望着,Jensen明白这并不真实。充盈身体的暖意,并不是一种真实的感觉,那并不是真实的和解。他们不能从他们放弃的地方重新继续,至少现在不能,也许永远也不能。即使Jensen发现他想要如此,在此刻他连何时能想出如何去做都不知道。
一部份的他想立刻坐下来,考虑清楚,拿出纸笔,开列出正反论据清单,证明Jared正确、同时作为一个极度严谨寸步不让的律师对Jared可能说的任何话都准备好驳斥。
然而更大一部分的他只想逃得远远的,装作什么也不曾发生。
好吧,他心道。折中。去走走。给时间去想透彻。远离Jared,那个带着如此诱惑温暖和气息躺在Jensen床上的存在。
这是他目前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于是他溜进卧室,动作比需要的还轻,一旦Jared睡着他就不必理会他了。他抓了几件衣服。又溜出来之前,他放任自己留恋地看了一眼Jared,他摊手摊脚地趴着,轻轻地打着鼾,强壮的脊背裸露在外面街灯投下的柔光中。
他抓起自己的手机,穿上外套和鞋子,5分钟内就出了门,赶快离开——在他改变念头、爬回床上、任自己贪恋享受不管明天将发生什么之前。
前门外的街对面还停着一辆治安警车。
他冲那边点了点头示意,然后朝另一边走去。
“Ackles先生!”
听到Ferris警探的声音,Jensen吃了一惊地转身。他转过去看到那位警探穿过街道追上他。
“警探,你在这里做什么?”当她靠近到能听到他说话的距离,他问道。
她耸了耸肩,“睡不着,而且想我大概也得让那些伙计们休息休息了。”
Jensen注视着他,看到她眼下深深的黑眼圈,还有跟Jared脸上相仿的惶恐表情,“你没事吧?”
“晚上这钟点,一个人在街上晃悠的没有没事的。”她说着,挑起眉疑惑地看着他。
“想透透气而已。”Jensen说,他清楚这听起来充满抵触,但他不在乎。
“在凌晨2点半,”Ferris警探续道,表情和语调带着被逗乐的嘲讽,“想聊聊么?”
“完全不想。”Jensen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快随意,但Ferris警探还是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也还醒着?”她问,指了指Jensen的公寓。
Jensen摇头,“没,倒头就睡着了。怎么,你找到什么想让他看的了?”
“我想那能等到明天。”Ferris警探说,语带犹豫。
“是什么?”Jensen问,锐利地直视着她。
“没什么,我想。我们在Padalecki先生的房子里找到了些东西,那些东西把我彻底弄懵了。”
“比方说?”
Ferris警探拿出一个装满碎纸片的证据袋。“在Tal小姐谋杀当天,这个被丢在Padalecki先生的门口。上面有Padalecki先生数本小说中的场景,大部分是Sam Winston和他搭档的交谈,但是还有一些更可怕的谋杀细节。”
Jensen从她那接过证据袋,读着那些文字残片。
“记得我们在大学里认识的那个踢足球的么?那个人在他膝盖弄坏之后就在校园里偷车。当梦想崩溃,人会不顾一切的,Sam。”
“嗯嗯,好了,我确实曾什么也没说就甩下了你,但那时候我没清醒思考过,我那时刚失去我挚爱过的人。”Sam说,声音带着哽咽。
“你像什么事都没有一样回到我生活里来,你要我帮忙我就帮你,你不停地索取我由着你,这难道没让你想过什么吗? ”Alex问,声音几不可闻,“我想原谅你,我想让你重新回到我生活里,但你得必须先重新让我相信你,Sam。你听明白了吗?”
我现在知道你希望我做什么了,Dean,Sam在心中对着虚空说,他希望他哥哥的灵魂就在那。我会让这结束的。无论以什么方式。
“真诡异。”Jensen嘟囔着,把证据袋递回给Ferris警探。
她接过证据袋,放回包里,“瞧,虽然我讨厌Padalecki先生创作的那些谋杀,但至少现在,顺着行为原理,我们也许能预见下一次犯罪。唯一的麻烦是,我们没有接下去的剧本了。”
Jensen疑惑地皱起眉,“你什么意思?”
Ferris警探耸肩,“书里只有三场谋杀。Singer警探的死是小说里描述到的最后一场。在书里Sam Winston阻止了最后一场谋杀。”
“于是说?”Jensen问。
“要么他会停止谋杀并直接去找Padalecki先生,”Ferris警探说。
“要么他会转向Jared的另一本书?”Jensen接上她的话说完。
Ferris警探点头。“完全正确。而我们在他行动之前无法预测。”
Jensen叹了口气,一只手抹了把脸,瞬间力气被抽干,瞬间感到他出来走这趟十足地白痴加幼稚,完全是不成熟的行为。生命是他妈的如此短暂。“知道么,我有时憎恨这份职业,当律师让我看到人性最卑劣的地方。”
“说说吧。”Ferris警探说着,她的表情和声音显得比Jensen还要疲倦一倍。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一双工作者的手,粗糙有力,却又优雅。“知道么,Bob,就是Singer警探,他顽固得彻底没救,但他是个好人,好警察,好朋友,好父亲,好丈夫。而你在上面的朋友,”她指了指Jensen卧室黑漆漆的窗口,“得每时每刻都活在恐惧中,直到我们逮住那个混账杂种。这桩案子每隔一分钟就让我想吐一次。”
Jensen点头,想说什么却无能为力,他忽然间想抱住这个女人,但他不敢,因为她会不费吹灰之力地踹上他屁股,而且她甚至比他更强——那与肌肉无关。
她冲他笑了笑,暗淡而殊无笑意,却如此美丽。他试探着伸手搭上她的肩。
“我们会找到他的,会的。”他说着,甚至不肯定他在安抚的人是她还是自己。
“他妈的完全正确,我们会的。”Ferris警探答道。Jensen明白她完全不需要像他那样要靠来次散步平定心态。
“我想我现在该回去了。”Jensen说,冲身后丢了丢拇指,“他醒过来找不到我会紧张的。”
“这主意不错。”Ferris说,带着了然的笑意。
Jensen张开口想回句什么,却失去了那个机会——猛然间,旁边树丛间起了阵沙沙声,阴影中有什么正冲他们靠近。
“那是什……”Ferris警探环顾四下。
猛地,一声枪响刺破沉沉夜幕。
那声响比Jensen想像中的还要大。
他半转过身去寻找枪声传出的地方,但Ferris警探的一声呻吟使他立刻转回来,在她摔到地上前一刻抓住了她。
“该死该死该死。”他咒骂着,撕开她的外套,找枪伤的位置。伤在肩膀上,鲜血疯了一样地涌出来。
“打911,压住。”Ferris警探在紧咬的牙关间吐出话。
Jensen拽出手机,一手挣扎着拨号,一边努力扯下自己的外套按住Ferris警探的伤口。
沉重的脚步在他身后响起。
“把电话放下。”
那嗓音带着令人不寒而栗的极度熟悉感,充满憎恨和怨怒。Jensen感到他的喉咙紧缩,快要窒息。他发现直到此刻前,自己从不真正知道恐惧为何物。
他放下电话,但依然用手按在Ferris警探肩上,竭尽全力用他的外套包扎起伤口。“操,我早该知道是你。”他对身后的黑影说,声音满溢着轻蔑。
“你他妈的狗杂种,你杀了警察,混账白痴,你要被像条狗一样给毙了的。”Ferris从牙关中逼出字来,“立刻去自首,然后或许,或许我能给你个认罪协议。”
“听她的,老兄。”Jensen说,尽力不显露出他正惊恐得要命。
那一脚来的几乎漫不经心,然而那更可怕——没有恼怒、没有发狂、仅仅是机械地踹出来。靴子踢上Jensen的头骨,使他毫无形象地侧躺在地上,那一瞬撕裂般的痛让他疼得几乎什么也看不见。
跟着枪柄砸上Ferris警探的头,一声可怕的闷响响起。
“Samantha?”Jensen喊道。
她没有回答,她躺在那,闭上了眼,像断了线的木偶。
他抬起头,直直看进枪管。
“起来。”枪指着他动作。
他起来了。朝Ferris警探瞥了一眼。看到她的胸还在起伏,缓慢却在持续。一直堵着的那口气释然地吐了出来,此时枪指了指他右方。
“过来,Jensen。上车。我们还有点小路要开。”
*-*
理智早已飞走,取而代之的是愤怒。纯粹的,穷凶极恶的愤怒,那种愤怒Sam在4年前用枪指着杀害他哥哥的凶手之后从未再感受过。
最终,他们并没有那么难找。那个疯子墙上钉着的地图上标了五芒星的五角,Sam直接去了那五角的正中——Santa Monica码头附近的小篮球场。
他们已经在那儿了。
篮球场正中,Alex被绑在一把椅子上。在Sam看来,他并没有受伤,而且愤怒远多于恐惧。他身后男人手里漆黑的枪上仅有一点反光。
毫不犹豫地,Sam踏进球场,把自己清楚地暴露在旁边街灯昏暗的光下,他的手指紧紧地扣着枪。他深深地注视着Alex,从他眼里看到自身恐惧的反光。他冲Alex牵出一丝殊无笑意的微笑,“当我说再见的时候,我心里并不是那个意思。”
“你是个他妈的白痴,Winston,没有人告诉过你吗?”Alex的声线只有一丝最微弱的不稳。
Sam露齿一笑:“有你,反复说。”
手枪上膛的声音几乎令Sam畏缩了。“既然我们都齐到了,”那声音自黑暗中传来,“那我们可以开始了。
”*-*
他手机那大而恼人的铃声让Jared从睡梦中慢慢醒了过来,但床另一边的空旷令他彻底没了睡意。
他坐起身,四处张望,一时间还迷迷糊糊的。
“Jensen?”他喊道。
没有回答。
他的手机不响了。
Jared下了床,晃悠去起居室,沿路把自己的衣服捡起来。他穿上自己的四脚裤,然后套上起居室里自己挂在椅背上的牛仔裤和T恤。
他并不惊讶于找不到Jensen。那家伙大概正蹲在附近哪个通宵小餐馆里,为该不该跟他上床开列正反论据清单。
然而,他还是不由自主地拿过手机,没清醒决定要打给Jensen前就拨了号。
铃声响了又响。然后转到留言提示。“这不好玩,Jensen,他妈的马上给我回电话。”
他挂了电话,直愣愣地看着屏幕。一个未接来电。一个语音留言。他立刻按下通话键,屏住呼吸听着。
“Padalecki先生,我是洛杉矶警察局的Johnson警探。我们想知道你在最近半小时之内是否与Ferris警探有过联系。请尽快告知我们。”
“这都他妈的是怎么了。”Jared喃喃地骂着,穿上自己的袜子和鞋,再套上一件Jensen的外套。不到30秒他就找到了Jensen的备用钥匙串——有时候顽固不变也是有其好处的——接着他小跑着下了楼,心情激荡得等不了电梯。
即使在春天的洛杉矶,夜里这钟点还是很冷,他庆幸穿了外套,虽然有点太小。
当他来到停在街对面的治安警车前、并发现里面是空的时,他的紧张变成了恐惧。
“见鬼。”他用颤抖的手翻出手机,拨了Ferris警探的号码,等待接通声。
猛然间,从街的另一边传来一阵声响,很轻,但在寂静的夜里依然刺耳,Jared几乎给吓得跳了起来。然后他发现那是手机的铃声。
他耳中是手机拨通Ferris警探的嘟嘟声。而街对面地上什么地方传来铃声。将之关联起来,Jared几乎立刻扔了手机,冲向铃声的源头。
她的眼睛闭上了,脸色苍白,皮肤看起来湿冷还带着汗。Jared在她身边蹲下来,拉起她的手,寻找脉搏与呼吸。所幸两者他都找到了。尽管微弱,却仍存在。他放心地吐了口不稳的气,然而之后不到两秒钟,他发觉裹在她肩伤上的外套是Jensen的,而且他几乎压到的手机也是Jensen的。
“混账混账混账混账。”他压低声骂着。不用想都能知道这里发生过什么。
“好,好,现在还想怎么样!”他低语,竭力压制住升起的惊恐,那个疯子杀人犯还在外头,他很可能抓了Jensen,如果他已经……
不,不。现在不是惊恐的时候。等Jensen安全了,他有全世界的时间去慢慢崩溃。
“好了,呼吸,”他低声对自己说,“打911,想办法把她弄醒。对,就这样。很好。”
他打了911。他已经完全语无伦次,但好歹终于让他们派了辆救护车和巡警车来。他但愿至少他理解调度员的话比她理解他要好点。
“好,下一步,弄醒Ferris警探。”他不清楚自己为何要像个三岁小孩一样需要自言自语,但这确实带来些帮助。
Jared轻轻地拍着Ferris警探的脸颊,“警探?Samantha?”
他用手轻柔地抚过她的头发,当他摸到那疯子敲伤她的地方,他带着同情缩回了手。凭着仅有一点的法医和运动轨迹分析的知识,他从现状判断凶手不是从背后袭击,也就是说也许她看到了他、并能告诉他些什么。
她动了一下。很微弱,但确实动了。
“警探,醒醒,拜托了。”Jared不停地重复着,一遍又一遍,用手指轻柔地拍着她的脸颊,直到缓缓地,她的眼颤抖着睁开,失去焦距地看着他。
“发……发生什么事了?”她问,声音几不可闻。
Jared但愿自己能有点水给她。“看样子你被那个跟踪狂射中了。警探,他抓走了Jensen。”
“老天啊。”Ferris警探努力想坐起来,但Jared温柔地制止了他。
“放松,”他说道,“你大量失血,而且头上那一下看起来也不像是什么爱抚。救护车就快到了,他们到之前我建议你别动。”
Ferris警探带着显而易见的痛楚闭上了眼,她只不过尝试了点微弱动作。她的呼吸浅而急促,“我明白你意思。”她虚弱地笑了。
“警探,谁袭击了你?你看到了吗?”Jared问。
她点了点头,又睁开了眼,这一回对焦清楚了些。“是的,我看到他了。金发、中等个子,中等体型;我以前在哪见过他的,想不起来了……”
“他有说他要对Jensen干什么吗?”Jared打断了她,不理会自己声音在说到Jensen的名字时哽住了;他掩不住恐惧。
“没有。”她摇头,“但是……想想,那个杀人犯会怎么干?你……写了他的剧本。你能预见到他的下一步。”
Jared摔着头,拼命忍住模糊双眼的痛苦泪水。“不,我做不到,我只是个作家,我能她妈的知道什么啊,我都是编的……”
Ferris警探抬起手,一把抓住他的胳膊,“除了那些你没编的部分。靠近结尾的地方,那个篮球场,那是真实存在的地方吗?”
Jared点头,“嗯,我以前在这条街下边住过,我们曾经在那投篮,我还有……噢,上帝啊。”
仿佛一盏灯点起,然后照亮了一切。当然,他早该知道的。这一切她妈的如此合情合理。
“我早该知道的。”Jared喃喃地说。
“你在说什么?”Ferris警探挣扎着问。
但Jared没在听她。一种冰冷的沉静降临在他身上。他没有选择。他完全明白他必须做什么。
“救护车随时都会到。我会打电话给你同事,告诉他们去哪。”他说,把手放在她完好的那边肩上,“谢谢你,警探。但我现在得走了。”
“他会杀了你的。”Ferris警探低声说,睁大的眼里全是惊恐。
“也许。”Jared说,他甚至惊讶于自己能如此镇定,“但这是我该冒的险。我不会让Jensen为我的过错付出代价。”
“这是我听过最蠢的事了,”Ferris警探在牙关间咝咝抽着气,显然在和又一阵痛楚搏斗,“自己一个人逞英雄。让警方来处理。”
“然后冒着他看到警车第一眼的时候就杀了Jensen的风险,省了吧,多谢。”Jared立在那里,“或许如果我能先跟他谈谈,他会同意平静地过来的。”
“嗯是啊,然后我明年就该找圣诞老人要匹小马了。”Ferris警探呸道。
Jared不自觉地弯起嘴角,脸上滑过绝望的笑意,“对我你就不能说两句好话么?”
他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她从齿间艰难出声,“你铁了心要这么干?”
Jared点了点头,“是的。”
他们对视着,长久,坚决,而沉默。
终于,Ferris警探颔首。“好吧。但让我们用正确的方式干。”
*-*
Jared从来就不是大胆的人。如果他能从他创造的人物中吸取到他欣赏的品质,他或许能拥有Sam Winston那份目中无人的虚张声势,然而他只是个作家,他也从未甚至远距离体验过任何接近这种程度恐怖的事。
然而,他依旧前行着。把一只脚抬到另一只脚前,沿小路走向那个小篮球场。他之前曾走过这条路一百次之多,慢悠悠地、休闲放松、带着微笑。而此刻他感到自己从未这般感激过脚下延伸开的路是如此之长,仿佛无穷无尽通向暗夜深处。
影像在他眼前闪现。Sandy、Alona Tal、Singer警探,鲜血、疼痛、还有他们死去的眼里那种空洞透明的神情。他怕极了当他来到路的尽头时,发现那里是另一具尸体和又一双什么也看不见的眼。
不会的。他必须相信Jensen还活着、他还有可以做的事。
他走过空荡荡的街道,运动鞋几乎一点声响也没发出。街灯下,颤动的氖光把整个世界的色彩都漂白了。
篮球场里昏昏暗暗的。泛光灯都关了,只有球场两头的街灯让场地沐浴在朦胧的冷光中。
在其中一个场地的正中,Jared能看出一个被捆在椅子上的人形轮廓。那是一个正挣扎着的人。
他释然地舒了口气,然后深深吸气,聚集起他所没有的全部勇气。“这蠢透了,”他咕哝着,“好了,没什么了不起的。”
然后迅速地,他进入了这片没有围栏的场地,无意潜行。他踏进球场,全然暴露出自己,并且尽力显得无所畏惧。
“Jared,你他妈的白痴,你跑这来干什么?”Jensen低声说,Jared让自己飞快扫了Jensen的脸一眼。除了颧骨上一片可怕的瘀青,他没有发现任何伤口。
“你没事吧?”Jared问,朝捆着他的椅子走去。
Jensen点头,朝右边丢了个眼色,那边的几张长椅构成了藏匿窥视者的暗影。
Jared叹息着。到来了,于是。他顺着Jensen的视线望过去,然后看到那有人动了。
“嗨,Chad。”他认命地开口。
“我就知道你会来的。”Chad彻底心满意足的声音中带着微笑,Jared攥紧了拳头。他从暗影中走了出来,眼里火焰熊熊,手里拿着枪,这两者令Jared同样恐惧。
“你在干什么?”Jared问,让自己的声音保持低而平稳。
“瞧,我一开始没弄懂,”仿佛Jared不曾开过口,Chad径自说着,用枪指了指自己和Jared之间,“这么多年我都以为,你就是在对我倾诉你的感情,用那些‘Sam’和‘Alex’间的小暗示。”他做了个引述的手势,一只手仍然抓着枪,像教师拿着教鞭强调重点般,“但后来,我看了你的新书,我终于明白了。”他冲Jared微微笑了起来,带着骄傲与疯狂。“我需要向你证明自己,需要证明我能做到你想我做到的——我理解你、我能照顾好你。而且我做到了,我做到了。”
“你他妈的混帐神经病,没人告诉过你现实跟小说是两码事吗?”Jensen咬牙说道。
枪声巨大而清晰,击中了紧挨Jensen脚边的沥青地。“你给我住嘴。”Chad说,他似乎谈兴甚浓。“会到你的。”
他朝Jared回过身,“于是说,你觉得怎么样? 很妙不是么? 正跟你想像的一模一样不是么?”他朝球场展开手,仿佛正得意于他的搭建策划。
Jared打了个冷颤,感到浑身起了鸡皮疙瘩,恐惧、愤怒还有厌恶让他发抖。他的拳头攥得生疼,他想把那个微笑从Chad脸上抹消掉,想用手抓住那把枪、射到膛里没有一颗子弹剩为止,想就这么拽过Jensen然后逃走。“是啊,正跟我想像的一样。”他说,希望自己的嗓音没有显出他花了多大的力气让自己站着、一动不动、没有威胁性。
Ferris警探的鼓励在他心里回荡。让他觉得他占据控制权。顺着他的幻想来。你让他感到的威胁性越小,他的暴力倾向就越少。
“我就知道你会喜欢的。”Chad咯咯地笑起来。
他疯了
,Jared心道,他是彻彻底底地失去理智了。我怎么从来都没察觉到?
“告诉你,我费了好大工夫才把他弄到这。你过来之前差点想要给他一枪了。”Chad续道,指了指Jensen,他急匆匆地说着,显然迫不及待地要跟Jared分享他的成就,得到他的赞许。“那样的话该多有趣啊,不是么?”
Jared咽下一个不体面的惊恐呻吟。“现在我已经来了。你可以让他走了。现在我已经来了。”他用以前面对随时要冲上来咬他的生病动物的口吻说着。
“让他走?”Chad迷惑地问,“我为啥要那么干?”
Jared和Jensen迅速交换了个眼色,他得强迫自己把视线从Jensen濒临崩溃的眼神里扯开“我们不需要他了。让他走,然后我们可以好好说说话,只有我和你,怎么样?”
Chad微笑了,让Jared整个人不寒而栗。“噢,我明白了。又一次考察。像那晚上关于Sandy的一样。我明白了。你甩掉我,于是我跟上你,就像你知道我会的那样。我看到你和她了。她把你绕在小指头上玩。你无计可施。那个婊子。”Chad呸出最后几个字,狂怒席卷了他的声音。猛然间,Jared比短短一刻前还要感到更惊恐了。“我知道我该干什么,你要我干什么。把你从她那解放。让她放你一个人待着。”Chad对自己的话点点头,“跟他一样。”
他拿枪指着Jensen的头,Jared开始朝Chad移动;但Chad扣上了扳机,Jared和Jensen都僵住了。
“不要,”Jared惊惶地低声说,“不要,请不要。”
“为什么不?”Chad说,用枪指着Jensen,“他从来就没有看上过你。从来没。他只是在玩弄你,Jared,你太善良了根本没发现。他就是把你嚼碎了然后吐掉。他没真的爱你,不像我这样,他从来没有过。”
Jensen直直地看着Jared,脸色苍白,因恐惧而颤抖着,“那不是真的,你知道的。”他轻轻地说,声音支离破碎。
他朝Jensen微微一笑,浅淡、短暂、而心伤,“我知道。”
“他妈的给我住嘴,两个都是!你知道什么,嗯?”他吼着,猛地转向Jared,枪口对准了他。“这么多年里,我为你干了任何事。任何事!而你从来没有那样看过我。一眼都没有。我给你安排会面,我给你干那些操他妈的分类簿记,我操他妈的为了你去杀人,而你还是更爱他、比加起来爱过我的总和还爱,为什么?!”
Jared的喉咙抽紧了,不是出于恐惧或厌恶,而是出于怜悯。从Chad疯狂的缝隙中,现在他能看到了,那是一个渴望他的爱的人,渴望了许多许多年,而他甚至从未察觉。“我很抱歉,”他低声说,“我很抱歉,非常抱歉。我完全不知道。如果我知道的话我会做点什么的,让你得到帮助。但现在我还是能帮助你的。把枪放下,去自首,然后这个噩梦就能结束了。”
长长的一段沉默,随着Jared的话语被慢慢听进去,Chad慢慢地把枪朝自己身边沉下。
紧接着,像开关跳动般,Jared看到Chad眼底的什么消失了,好像一盏灯忽然熄灭了。“你说的对,”Chad说,诡异地不带任何感情,“该收场了。”
然后他举起枪,对准Jared胸口开了一枪。
Jared像麻袋般倒下,重重地撞在地面上,仿佛地心引力猛地增加了双倍。
“Jared,不!”他听到Jensen尖叫着,从很远很远的地方;听到Chad手中枪跌落的金属坠地声。
跟着,猛然间,灯光亮得几乎睁不开眼。脚步声,说话声,到处传来,一堆乱哄哄的声音。“洛杉矶警察局,趴到地上,立刻。手放到脑后,他妈的马上。”
一道阴影朝他投下,察看着他,“你还好吧?”
Jared努力搜寻着他的声音,努力搜寻着他的呼吸,但他感到像什么坏掉了一样。眼角中他看到警察们带走嚎啕着的Chad、割断把Jensen捆在椅子上的绳子。
一阵跑动之后,俯身察看他的警察被推到一边,紧接着Jensen挨着他跪下,眼有泪光。“Jared,Jared,能听到我说话么?开口啊,看在他妈的什么份上都好,开口说话啊!”
Jared终于能透过气来。“啊痛。”他就着第一口艰难呼吸到的气说。
“这真是……”Jensen狂乱地扯着Jared的衣服,到处找弹孔,“这真是……”
Jared扯开自己的衬衫,露出下面的防弹背心。“我还没……蠢到那地步……”他喘着粗气说,“噢!”他感觉像一匹巨马踹了在他肋骨上,整个胸腔就像是一大块瘀伤。
紧跟着,Jensen扑到了他身上,一把拉起他,抱着他,吻他,抢走他能从瘀伤的肋骨间提起的那一点仅存的空气。但Jared毫不在意,他正漂游在劫后余生的刺激和发觉到他彻底傻傻地恋爱的意识间。
在吻他和仰后看他的空隙里,Jensen一直在喋喋不休,让自己确定他是真的没事。“把我给吓破胆了,你他妈的白痴,绝对不要操他妈的再来一回了,你这笨蛋,如果他瞄的是你脑袋怎么办?没脑子的混账,你当你是谁啊?Bruce Willis啊?彻头彻尾的蠢货……”
Jared由着他怒吼,由着自己被Jensen粗暴对待,由着Jensen把他从九死一生后的情绪高涨中扯下来。
“知道么,”Jensen说这,在怒吼了快5 分钟之后,他的语调变了,忽然间柔和而低沉,“你救了我的命。你完全知道你在干什么。你激怒了他于是他开枪打你而不是我。你救了我的命。”
Jared为Jensen眼中的神情微微红了脸,“差不多就是这么回事啦。”
而一切接下来要说的话都消失了在他们的唇间。
*-*
之后过了很久,太阳缓缓地在这个城市上空升起。Jared去过医院看了他的瘀伤。他们都去探望并谢过Ferris警探,后者给了Jared一顿能媲美Jensen的好骂。
而现在他们站在Jared的房子前,警车等着送Jensen回家。
“说起来,”Jared开口,他试图轻快,但疲惫和或许是什么巨大伤后崩溃前兆的玩意让他的嗓音颤抖,“鉴于我救了你命还有等等,那是否意味着你能,或许,原谅我,或许甚至能再相信我一次?”
Jensen给了他个百分之百装出来的嘲弄笑容。“我会考虑的,”他叹了口气,“听着,我是认真的,我不认为我们能就这么从我们放弃的地方重新继续,Jared。发生了太多的事。见鬼,我不知道你怎么样,不过今晚之后,做多做几次恢复治疗的话,我大概能行。”
“我明白。”Jared说,带着微笑。“不过,我在想,或许,你有时候会想出去走走?慢慢来?重新认识彼此?”
Jensen看着他,他眼里的温柔让人难以忍住不去吻他,“你在找我约会吗? ”
Jared耸肩,藏不住自己的笑意。“没错。”
那一瞬,Jensen沉默了。然后他笑了起来,那笑容是几年来Jared所见过的最美好的存在。“我很乐意。我非常乐意。”
*-*
“Sam,把枪放下。”
Sam眨了眨眼,让眼睛上的汗水落下。再次降临的似曾相识。搭着他胳膊的Alex的手,镇定而平缓的声音。
“把枪放下。”
Sam的双手在颤抖,枪在他手中不稳打滑。他的瞄准目标现在狗屎不如,但他依然能造成切实的伤害,对他自己,对Alex。
“他死了?”Sam悄声问,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更害怕那种答案。
“没有,他只是昏过去了。你干得很好。你别无选择。他本来会杀了我们俩,Sammy,你非得这么样不可。”Alex喋喋不休地说着,他自身的恐惧使他的声音在打颤。“在警察来之前,把枪放下。我会解释一切的;你别无选择,别无选择。”
温柔的手抚着他的发,放在他肩上,拍着他的胳膊,“把枪放下,Sammy。”在他耳边的低语轻软柔和。
终于,Sam点头,强迫自己把枪轻轻放到地上,而不是像烫得握不住般从汗湿的手里滑下。
终于,他转过头看Alex,轻轻地用手指抚过他脸上的瘀伤。“你很多年没叫过我Sammy了。”他喃喃着,几不可闻,目光不曾从Alex脸上移开。
“我在等一个特别的时机。”Alex努力想开玩笑,但Sam能看出他颈项上动脉的颤震。
紧接着他攥住Sam的衬衫扯他过来,然后他们吻在了一起。头晕目眩中,Sam想着,他等这等了5年,而那其中他妈的每一秒都值得。
*-*
六个月后
后记
关于是否该写这本书,我曾长时间和自己斗争。我不想从三个人的死中谋求任何利益。我也不想挖掘一位朋友的精神疾病,那种疾病我本人没有发觉、并任之发展了许多年。
但最终,我决定了,这是一个该被讲述的故事。这是我所写过的第一部、也许亦是唯一一部非虚构小说。但如果有人读了这本书,并学到了一些关于被爱妄想症的知识、而那些知识促使那些需要帮助的人得到了帮助,我将认为这本书是成功的。
这本书的全部收益归于McCoy小姐、Tal小姐和Singer警探的家人。无论是广播还是印刷,传媒付给我的每一分钱都将如数给予这几个家庭。无论多少金钱也无法弥补他们的损失。但如果这本书能为Singer警探的孩子们的教育创造贡献、或是能为两位过早离开我们的才华横溢的青年女子的父母提供心理咨询,我将认为这本书是成功的。
看到Chad Murray因那些谋杀案被审判并不能给我带来任何满足,得知他已被安全带入一间为精神病犯罪者而设的机构也不能给予我任何安宁。我背负着属于我的那份罪,那罪没有任何法庭会裁决,除了我自己的良知。我的文字曾被用以伤害人。我的小说曾被用以诱发暴力。我的朋友在我的鼻尖下受着可怕的心理疾病折磨,而它夺走了三个人的生命,还让另两人陷入死亡威胁。
我没有富于哲理的话可以给予。我并不是一个智者,亦不是一个强大的人。我只是一个作家。我仅凭着文字的力量尽我所能为。而我但愿那是足够的。
Jared把手从键盘上移开,用手抹了把脸。
“我完成了。”他悄声说,没有特定对象。
他朝起居室那片杂乱望去,那里堆满了贴好标签的搬运箱子。
“等会,”他咕哝着,“等会再说。”
他套上短裤,穿上跑鞋,吹了短短一声口哨。Sadie和Harley掠过他身边扑向大门,喘着气,等待着,雀跃着。
他冲它们笑笑,“走了,孩子们。”
他跑着。狗儿们跟在他身后,跑在他旁边,冲在前面,但总是在他视线之内,总在能及之处。Jared笑了。自从不到4个月前Jensen把它们送给他以来,它们长大了这么多。从那时起,它们成了他最亲密的伙伴,当他被惊惶袭击时帮他冷静下来,还让狗仔队们捡不到便宜。他几乎无法想起没有它们的日子了。
他们跑了半个钟头左右,缓慢而平稳,直到Jared的手停止了颤抖、而完成、结束、收尾的刺激感也消失了。当他们回到家门口,Jensen的车已经停在了私家车道上。
“我带了中式外卖来。”Jared一开门,Jensen就嚷道。
接下来起居室里唯一的响动只有Jensen被犬类们围扑的声音。
“我去冲个澡就来。”Jared喊着,走进浴室。
当10分钟后他走出来时,Jensen正坐在起居室的沙发里。Jensen冲那堆箱子挑起一边眉毛。“你这几天不是该收拾一些了么?”
Jared露齿一笑,躺到Jensen腿上,用一个吻让他透不过气来,“因为我没把你的DVD按你的要求归类就得听你不停抱怨?”他抵着Jensen的唇低喃,“再说,”他说,分开一点看着Jensen。“我那本书完成了。”
“你写完了?”Jensen怀疑地问,“我能看么?”
Jared点头。“当然。你看的时候我去准备吃的,怎么样?”
他留Jensen对着笔记本电脑,自己逃进了厨房。他从来不能在别人看他写的书的时候待在那间房里。
当他端着两个堆满中式菜的盘子出来的时候,Jensen看着他,带着奇怪的严肃。“很不错。”他说,他声音中那种骄傲让Jared心情无比轻快。
“真的?”
Jensen点头,“没错。”
Jared倾下身吻了吻他,然后递给Jensen他的盘子。
他们安静地吃了一阵。Jared给他们开了两瓶啤酒,Jensen拿起他那瓶,用瓶颈碰了碰Jared的。
“于是说,”Jensen终于开口,“你喜欢当作家?”
Jared微笑了,想起六个月前的那个夜晚,那时候Jensen问了他同样的问题。他假装思考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地点头。
“是的,”他说,“我真心喜欢。”
The End